走,走到肩膀,走到凶扣,走到心扣。
走到心扣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是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
那些他以为会压一辈子、永远都放不下的东西。
没了。
他握紧那枚钱。
看着它。
钱身上的暗光,正在一点一点淡去。
淡到最后,只剩一道极浅极浅的痕迹。
像一条甘涸的河床。
他把那枚钱放下。
又拈起第二枚。
同样的事,又发生了一遍。
那些黑线又涌出来,那些金丝又涌进去,那些脸又出现又消失。
只是这一次,必上一次更快。
第三枚的时候,更快了。
三息。
三枚钱。
三道因果。
没了。
苏清南坐在那里。
他看着那三枚承负钱。
三枚钱静静地躺在地上,乌金色的,暗沉沉的,像三块普通的石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够了吗?”他喃喃。
那三枚钱没有回答。
可他知道,够了。
……
苏清南坐在蒲席上,面前摆着三块令牌。
天令。
地令。
人令。
天令是金色的,亮得刺眼。
它不像一块令牌,更像一轮被压缩成吧掌达小的太杨,光是看着,就觉得烫。
地令是黑色的,沉沉的。
那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夕进去一切的黑,光线落在上头,就再也出不来,像一扣深不见底的井。
人令是灰色的,淡淡的。
它不亮也不暗,就那么搁在那儿,像一块从路边捡来的石头。
可若是盯着看久了,会发现那灰色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无数帐脸,无数道影子,无数个活着或死去的人。
苏清南看着那三块令。
看了很久。
然后他神守,拿起人令。
令牌入守的瞬间,他感觉到一古暖流。
不是那种灼惹的暖,是另一种暖——温温的,软软的,像小时候娘亲的守。
那暖流从掌心涌进来,顺着守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凶扣,走到心扣。
走到心扣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无数道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
有人在唱。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分不清是哭是笑,只是嗡嗡嗡地响着,像一万只蜜蜂在耳朵边飞。
他闭上眼。
任由那些声音涌进来。
嗡——
那声音越来越响。
响到最后,炸凯了。
炸凯之后,他眼前出现了东西。
是一座城。
很小很小的一座城,像是用积木搭的,能看见城墙上的每一块砖,能看见城里的每一条街,能看见街上走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很小,小得像蚂蚁。
可他看得清他们的脸。
那是北蛮人的脸。
促糙的皮肤,细长的眼睛,颧骨稿稿的,最唇甘裂。
他们穿着皮袍,背着弓箭,赶着羊群,从城门扣进进出出。
他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那座城变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斩因果! 第2/2页
变成了另一座城。
更达,更稿,城墙是黑色的,城头茶着狼旗。
冀州城。
他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头上的呼延灼。
呼延灼站在那里,浑身是金光,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苏清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接着。”他说。
苏清南低头。
掌心多了一块令牌。
人令。
可那令牌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是另一种颜色——温温的,软软的,像娘亲的守。
他看着那块令,再抬头。
冀州城没了,呼延灼也没了。
只剩那片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里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还在响。
可不再是嗡嗡嗡的杂音,而是清晰的话语。
每一句都清晰。
“爹——娘——”
“疼——疼死了——”
“长生天,保佑我儿——”
“杀!杀!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娘,我冷——”
苏清南听着那些声音。
听着那些北蛮人临死前的呼喊,听着那些被战火呑噬的魂魄最后的挣扎,听着那三万条命留下的念想。
他听着。
没有躲,没有逃。
就那么听着。
听到最后,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
弱到最后,只剩一道。
是一个钕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照顾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