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没看清纸条内容她就知道是岑林写的。
小屁孩的字很好认。
非常标准的行楷。
纸条上写着:[公司有事就先走了,醒来后可以给前台致电送早餐,他们也会在8点左右给房间来电询问。手机已经充好电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谭藓看向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以及手机旁边的黑卡。
这张银行卡她很熟悉,也是岑林给她的。
但前世却不是在这个时候给她的,而是后期让她的助理亲自送到《王朝》剧组中的。
谭藓虽然收了,但却碍于自尊和清高并未动这张卡里的钱。
如今再次得到这张黑卡,她还是会把卡留着,但依旧不会动里面的钱,等着6个月后她能获得真正的复活之后,她就和岑林撇清关系,到时候再把这个黑卡还给她。
若是6个月后她没办法复活的话,也不影响这张黑卡物归原主。
谭藓吃完早饭,把东西都收拾好,便离开了这间套房。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量,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开好机。
经纪人肖谦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微信上也留了几十条消息。
谭藓先是看了看微信上的消息,顺便回想了一下自己来找岑林签署不平等条约之前是不是和肖谦说了啥,以至于这家伙字里行间非常慌张,生怕自己做出来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
想了好一会儿,时间终究隔得太远了,那些前世今生的记忆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她理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最终,她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不到半秒就被接通了。
下一秒,肖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话筒里咆哮而出,声波仿佛能穿透听筒直接击穿耳膜。
“谭藓!你总算回我电话!你知不知道老子要急死了!你特么跑哪里去了?我告诉你啊,别给我干傻事啊!《妖后》没选上不要紧,咱可以再去看看别的项目,没必要逞一时之气。你在这个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圈里的肮脏伎俩吗?我告诉你....”
谭藓被吼得耳膜嗡嗡作响,本能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再次听到肖谦充满关心的大嗓门,虽然还是那么吵,但她其实挺怀念和感慨。
前世她攀上了岑林之后,享受了被人“照顾”的滋味后,演戏渐渐偏离了本心。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已经不再用实力去努力争取,而是依靠岑林的钱权来帮自己不劳而获。
抢资源、踢人、换角。
她做得心安理得,做得理所当然。
也正因如此,她和肖谦之间生出了嫌隙。两人为这事吵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摔电话或是不欢而散告终。
肖谦从头到尾都是为她好。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利欲熏瞎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甚至觉得肖谦是见不得自己好。
——你红了,他就抽成多,你糊了,他就赚得少。
他当然怕你作死。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想来,谭藓真觉得自己是狼心狗肺。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肖谦发泄完,一句话都没有打断。
听筒里,那台“柴油发动机”终于耗尽了燃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和慌张。
电梯到达一楼。
谭藓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了拉帽檐,又往上推了推口罩,确认自己裹得足够严实之后,才走出电梯,朝前台走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妖后》落选虽然我挺打击的,但不至于为此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肖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大堆儿没头没尾的话,老子还以为今天会等到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认尸呐。”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谭藓站在前台,把房卡递给工作人员,闻言神情有些别扭。
她垂下眼睫,小声问道:“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肖谦说了什么,能把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经纪人吓成这样。
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去死”的话吗?
肖谦在那头无语地反问:“你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谭藓,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我说过多少次让你戒酒!”
看来是自己醉酒开始说胡话了。
谭藓眉头微挑,心虚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退房凭证,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戒戒戒,这次一定戒。”
“你跟我说过八百次戒酒,你哪次戒了?”肖谦怒其不争,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胡喝海喝下去,迟早有一天酒精中毒!”
谭藓神色微怔,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没想到你还有当预言家的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