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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林崇(第1/3页)

陈若迎本就是被仓促喊去,手上还沾着色粉,此刻回到雪琼阁中,才得空烧水洗去。

她又对镜照了照,见脸上果然擦着黑作一团的墨迹,瞧着像长了胡须一般。

如此一看,不由心中窘迫——这般样子,怪道崔侍卫要亲手为她擦去。

只是那接触太突然太亲密,他指腹揉在她脸侧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到此刻。

加之她心中早有猜测,便忍不住焦灼起来:是崔侍卫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还是,他当真有龙阳之好?

待小平子下值过来,陈若迎便细细问了他。

小平子道:“崔侍卫?”

他想了一想,答:“崔侍卫出身英国公府崔氏,上头是继承爵位、一母同胞的嫡亲大哥,出身极好,又颇得陛下圣宠,在京中公子郎君里乃是头一拨。”

“至于婚配,好似有个体弱多病的未婚妻子,却一直未曾当真定亲。”

云杏与月季不知,小平子却晓得陈若迎与崔侍卫来往一事,见她面露犹疑,不由问道:“姐姐,是对崔侍卫有意?”

陈若迎听进耳里,连连摆手,一张瓷白的面孔红了个透,怕他再误会,只得比着手势问清楚:

崔侍卫,府上可有男宠……他、是否有断袖之癖?

小平子听此,倒是松了口气。

他知袅袅姐姐与崔侍卫来往甚密之后便十分忧心,虽则她穿着自个儿的衣裳出门,但到底是个女子。

且姐姐当下是失子被弃,正值伤怀之际,倘若恋上那等位高权重之人,恐怕不得善终。

此刻知晓袅袅姐姐是担忧此事,倒着实让他放心了。

他嘻嘻笑道:“姐姐是否觉得崔侍卫待你太好,疑心他喜爱男子?”

陈若迎心中尴尬,面对这十五六岁少年的打趣,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小平子安慰道:“姐姐且放心罢。崔侍卫出身簪缨世族,清河崔氏可是最注重脸面的,连纳妾都不许,更况之是断袖之癖。”

“且崔侍卫自个儿也不好此道,听闻在宫外之时,有男子追车,他那样一个和颜悦色的性子,都气得抽了马鞭出来教训。”

“崔侍卫待姐姐好,是因他为人好打抱不平,怜惜弱小。”他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他待哪个都一样,不分谁是谁。”

陈若迎听了这番解释,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如此便好。

倘若崔侍卫有此癖好,她是万万不敢相见了。

另一头,崔恪那儿,却也迎来了此诘问。

问话的乃是徐友庆。

他虽于御前侍奉良久,但因帝王是个不好女色的,自然也对男女情.色之事不大精通。

直待这一回,眼见陛下对那小太监青眼有加,心中越感不妙。

莫非,他们陛下,是动了男色的心思?

可此前因小太监在陛下那儿已挨过数顿板子,这一回实在不敢多问,便只得找崔恪打听一二。

他面上发苦:“咱家这活计不好做,只求崔大人提点一二,倘若陛下当真属意于那小太监,奴婢该如何是好。”

崔恪闻言,却是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余泪,道:“公公这可看走眼了!竟还怀疑陛下有断袖之癖,若叫他晓得了,可要仔细你的脑袋!”

徐友庆见这不着调的崔公子还有心思调笑,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哎哟急道:“大人可莫要笑了!奴婢自然不敢妄自猜测,可眼瞧着陛下这模样,往年又何曾有过……”

崔恪见老太监当真急了,这才悠悠答道:“那却不是个少年太监,而是个小宫女!”

徐友庆听闻,心中登时一稳——如此,他便无需当那历史上进献谗言的宦官了!更不必担忧留影史书、遗臭万年。

只又是暗暗咕哝:这崔氏当真有手段。前头出一个梅妃娘娘,这会儿又献上个颇得帝心的小宫女,怪道崔恪当街诛杀赵氏子也办点事儿没有。

他面上只笑道:“那可是大喜之事!大人您瞧,可要咱家提前安顿一番?”

崔恪摇摇头,道:“陛下最不喜旁人插手,此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妙。”

徐友庆当即便笑应了。

人乃是崔氏安排的,他们家自个儿都不急,他又何必越俎代庖,平白去惹人嫌。

而崔恪却在想徐友庆方才那话。

陛下可不正是对小宫女青眼有加、往年从未见过么。

可小宫女瞧着懵懂极了,似是半点儿不懂其情意。

他心头掠过那日她双眸含泪来求助的模样,不由一声叹息。

若当真成了后妃,她一哑巴,又出身低微,日子当真能好过么。

*

却说第二日,陈若迎却是写满了整整好几页纸带在身上。

昨儿月季又来了趟,道是南山府那叫做觅夏的琵琶女咳疾愈发厉害,恐怕再熬不了多少日子,她自个儿也倦了这宫中日子,预备将返乡一事提上路程,请姐姐做好准备。

真能逃离皇宫了,陈若迎心中难掩激动,当夜便写了好些话。

同崔侍卫婉拒的、解释的、道别的,她精心整理话术,力求不得罪他,也不叫他觉着白费好心于她。

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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