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绿妩离开的时候,裴凛已经不见人影了。
沈绿妩走出别院大门时,也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之前被裴凛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也都已经撤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凌山并没有跟着裴凛一起出门。
在沈绿妩上马车之前,就见凌山一脸复杂地将一个花纹繁复精致的木匣子交给了她。
但沈绿妩并没有收,一时都有些好笑,昨天裴凛都气成那样了,还能记得给“分手费”?
“替我谢过公子好意,他并不欠我的。”
凌山便闷闷地抱着木匣子,也做不出沈绿妩不收就非要劝着人收下不可的事情来。
“绿妩姑娘,公子送你的玉佩呢?”
凌山问这话时都觉得脸有些发烫,他不明白公子都舍得离开时送一匣子的珠宝给沈绿妩了,怎么还要将他自己送出去的一块玉佩要回来。
这也太不体面了。
但沈绿妩面上并没有恼怒,反而是仍旧温温柔柔地笑着道歉说:“对不起啊,我收拾东西时就没找着玉佩,可能掉哪儿了,你回去找找看兴许就见着了。”
凌山正想催沈绿妩自己回院子找一找,就见车帘放下,沈绿妩已经让车夫赶路离开了。
凌山:“……”
想到公子让他来要玉佩时的表情,忍不住脊背发凉,明明是大晴天的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哪怕没什么相好的,也看出来了,这一次并不是公子要赶绿妩姑娘走。
而似乎是绿妩姑娘……不要他家公子了。
这胆子也是真的大。
公子想要的,就真会说放手就放手的吗?
反正他是没见公子这样好脾气过,总不能就待绿妩姑娘是例外吧?
*
沈绿妩在渡口下了马车,见到花沐正让人将送往江南的货一一送上大船。
这艘大船是花沐自己的,花沐在各地也是有自己的船运团队的。
花沐这几天都要忙坏了,见到沈绿妩来时便带着她上了船,也没和裴凛碰过面,自然不知道沈绿妩和裴凛已经闹得“决裂”了。
否则哪儿敢将沈绿妩直接带走,早亲自将人送回去了。
沈绿妩也是笃定裴凛骄傲内敛的个性也不会同花沐说什么感情上的受挫,所以半点花沐这边会穿帮让裴凛知道她还会回京城来。
上船以后,花沐便亲自引着她去了给她安排好的屋子,就在花沐的隔壁。
可能是怕她一个姑娘住着不方便,还安排了一个小丫头陪着她,缺什么都可以让小丫头转达。
小丫头是船上厨子的女儿,叫春桃。
十一二岁的样子,有些瘦弱,穿着粗布衣裳,一双眼睛却是亮亮的,有几分机灵讨巧的模样。
在花沐站在门口同沈绿妩说话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忙忙碌碌地在帮忙收拾沈绿妩带来的行李了。
“沈姑娘,你到底怎么说服裴凛的?”花沐语气很是纳闷,又忍不住好奇,“裴凛真放心让你同我一起去江南?”
花沐可还是记得沈绿妩不过就来酒楼帮帮他而已,裴凛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甚至他还看见好几回裴凛亲自来酒楼门口接沈绿妩一起回去。
现在裴凛却愿意让沈绿妩出远门?
沈绿妩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温软平和地笑道:“对啊,公子很好说话的,路上也不用急,多久回来都没问题。”
花沐:“……”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裴凛有这么好说话的吗?
但沈绿妩一个丫鬟也没有胆子敢撒谎,花沐看了一眼沈绿妩笑意嫣然的脸,只能感叹,可能这就叫枕头风吧。
裴凛也难保不会色令智昏。
在花沐转头离开以后,沈绿妩也懒得管花沐信了几分,现在船都已经出发了,花沐还能让她跳水自己游回去吗?
现在不用给人当丫鬟,也不用哄人,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舒适自由的,沈绿妩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船上的风光。
可以欣赏江水烟波,壮美落日,还有到了夜里的满河星光。
沈绿妩都不由庆幸还好她没有晕船的毛病,否则这样的美景岂不是半点欣赏不了,只可惜没有相机可以拍下来。
反倒是花沐在这三天的路程里就真的晕船了三天,吐得不成人样,吃什么都没胃口。
等到抵达江南码头的时候,花沐下船时都是靠着随从搀扶的,腿软得跟棉花似的。
见到沈绿妩神色如常脚步平稳的样子,花沐都忍不住羡慕,想挖墙脚的心思更强了。
“以后这种需要坐船的生意都由你过去处理多好。”
沈绿妩眉眼微弯:“可以啊。”
花沐:“……”
但裴凛不可以啊,裴凛要是纳沈绿妩为妾的话,沈绿妩就得待在深宅内院了,怎么可能还出远门。
*
从沈绿妩离开的那天算起来,裴凛在外头忙了整整七天才在天色昏黑的傍晚回了别院这边。
凌山在别院待得心里都发慌了,都要怀疑公子是不是将他遗忘了,他以往可都是跟在公子身边办事的。
终于见到公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凌山忙迎了上去。
当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