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禅院家后的生活偶尔起起伏伏,总的来说却算得上细水长流,波澜不惊。
我和在禅院家一样,活动区域不大。
但不同的是,在这里我想去哪就去哪,关键在于我想去还是不想去。
在禅院家时,我几乎哪里也不能去。
当夏油稚子问起我从前的生活时,我就如此实话实说了。
她把我抱进她怀里,红着眼睛拍我的背部,温暖的拥抱和她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感到安心。在她眼里,我为了自由和爱人一起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离了山里的古老家族,这一路来我该有多少艰难险阻,才努力过上她如今平凡而温和的生活。
我不在意被误解,那些风风雨雨都被甚尔挡下了,落在我身上的始终只有阳光和清风。
“说起来,今天是稚子姐的生日,还是不要哭了。”我给夏油稚子轻柔地擦眼泪。
“没关系。”夏油稚子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怜爱,“第一次看到你,觉得是跟我家杰差不多大该上学的年纪,没想到竟然会一直以来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夏油稚子是个感性的女人,她共情能力很强,所以在短时间内才能包容我算得上胡编乱造也算得上真实的一切。
我定定看着她紫色的眼睛,被泪水打湿后漂亮得像恋光艳艳的宝石。
我看得入神,直到她拉着我进了一间房间才回过神。
“西西就在这里玩会儿吧,我出去买些东西,暂时没办法照顾你。”夏油稚子说。
“稚子姐,不用真的把我当小孩。我陪你一起去吧。”
夏油稚子摇摇头:“今天外面太阳很晒,西西在家里休息就好。那个柜子里面有很多玩具还有游戏机,西西随便玩。”
俨然把我当成易碎的玻璃了。
我拗不过好心的她,只好在房间里坐下,没过多久门口响起砰地一声,这栋房子彻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虽然我天天来蹭饭,但从没进过这里的任何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面积挺大的,书柜上整齐摆放了不少书,都是漫画,书桌空空如也,床品简约,整体装修是家长觉得男孩子会喜欢的蓝色系。我闲着无聊,干脆坐在地板上发呆。
我没有乱动别人房间的癖好。
早知道带点东西过来玩了。
好无聊啊。
小甚在家里看家。
我想要骚扰一下甚尔,刚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信息,又放下了手。
甚尔正在工作。
我还是不要打扰他和伏黑夫人的相处了。
无聊透顶的我站起身,从花园拿来拖把。然后开始给这间房间打扫卫生。
房间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摆设整齐,但上面残留了不少灰尘。
然而干活实在太累了,我才拖了半个房间就无力地扶着书桌喘气,手不小心拂开旁边的奖杯。
重物落地的声音和门口被打开的声音重合。
我懊恼地捡起奖杯放回去,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然后我累成一滩水倒在地上,缓慢地调整我的呼吸,侧着头,这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相框。
照片被光折射,我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最中间的人,是个寸头少年,与他母亲一样的紫色眼睛在光下格外明亮。
“妈妈?”
我回头,在现实里看到了照片中少年的长大版。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油杰错愕过后立刻关上了门。
我眨了眨眼。
门又被人打开了。
“西西小姐来给妈妈过生日?”夏油杰脸上恢复平静。
我张了张嘴。
夏油杰环视四周,拿起被我扔在地上的拖把:“谢谢你,我的房间太乱了吧,不用帮我收拾。”
不等我说话,夏油杰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肯定是妈妈她让你在这里的。”夏油杰伸出手掌,“要起来吗?”
我点点头,伸出指尖虚虚搭上我面前的手掌,干净白皙,不像甚尔那样有无数的疤痕。
借着夏油杰的手,我终于坐了起来,看着他在房间里很有条理地收拾东西,我也慢慢有了说话的力气。
“你为什么会留长发?”
我有点好奇这个问题,刚恢复力气的大脑才不管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别人。
夏油杰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长腿一曲就在我面前盘腿坐下,后背靠着床垫。
“那样有点吓人。”夏油杰微笑,“不太好融入集体生活。”
“确实,你以前看起来更像不良。”我给予肯定。
夏油杰愣了下,或许没想到我这么直白。
“但是你看上去也不像多想融入集体的样子。”我说。
“嗯,的确如此。不过习惯了已经,而且——”他停顿了下。
我接话:“而且你觉得这个发型比以前更帅气。”
夏油杰点头,我仿佛从他睁大的眼睛里看到“你很懂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对他的初印象其实是个刘海不良少年。就让误会继续美丽下去吧。
“玩游戏吗?”夏油杰忽然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