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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入藕花(第1/2页)

不知道长年岁,却尤记得幼时云间临带他来摇签,那时的天衍道长就是十足清俊模样,快百年过去,看上去反倒越发年轻。

总之,比年轻人云圆更有精神。

云圆有些时日没见过天衍道长了,他上前在棋桌另一侧坐下,看两眼棋盘,手顺势捏起一枚棋子敲落。

“道长风姿不减当年。”他说。

天衍温吞道:“毕竟看天吃饭,收拾齐整些让老天看得高兴,叫我算卦更准嘛。”

天衍待云圆也亲和,只是他与如云符筠一类人的强装不同,是由内而外的包容万物,浮游与鲲鹏在他眼中一视同仁。

下过两轮教学棋,云圆提及来意,天衍一双白瞳划过灵心,随后伸手点了点池塘,道:“莲子就在那里,要多少有多少,你去就是。”

云圆却踌躇,“……我想自己去。”

昔年与丈夫一同来时,道长曾说溺水危险需有人陪同,他这些年越发爱静,偶尔连灵心的存在也不能容忍。

反正丈夫不在无人管教,他偶尔任性又有何妨?溺水深幽,荷花独立,本就只适合一人独赏。

道长并未着急开口,他抓起几粒黑润棋子握于掌心,晃了晃,又摊开。

棋子散落掌心,各有各的位置。

天衍几不可见地微凝眉心,三息过后,方说:“去吧,记得带避水珠。”

云圆出门匆忙,只带了只小荷包,里面什么都没有,是打算空着用来装莲子的。

他想问天衍道长讨一枚,但天衍却摆手,“是我失言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云圆不免奇怪,但他的好奇心就一点点,不说就算了,也懒得追问。

本来避水珠就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至少间临哥哥带他来时没有准备过。

他起身望向溺水池,池面堆叠的丛丛荷叶轻轻晃,随后一条丈长的小船破水而出。

水波层层过,小船摇摇近,很快停稳在岸边。

灵心不做多想,下意识想先上船去摇浆,却被主人喝止。

“灵心!”云圆不太高兴,他已然觉得灵心愈发不讲规矩,仗着他那张肖似云间临的脸。

他是主人,傀儡就该揣摩主人的心意,该体贴时慰藉,该消失时静默。

现在并不需要灵心。

因着是在老相识面前,云圆并不想让天衍觉得他与灵心不睦,灵心是丈夫的造物,他有错处,岂不是在说云间临有错?

于是云圆并未点眀,只重复道:“我自己去,你留在这儿,静心陪道长下棋。”

“也好。”天衍并无不可,说话间又变成副仙风道骨的老道模样,须发皆白,捏住棋子敲一敲棋桌,侧首对木魁儡说。

“灵心,你过来,我还未曾与你对弈过。”

灵心垂首不言,云符筠的面纱覆于其上,云圆看着是眼花缭乱,落在天衍眼中与普通纱料一般无二,那张酷似故友的脸因此无所遁形。

天衍心生感慨,剪不断,理还乱,空落无所寄的情丝而已,岂不知……唉。

灵心到底还是听了主人的话,忠诚是刻在他轴心的第一律令,却也致使他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若在场的是云间临,怕是云圆就要挨收拾了。

或者说,若云间临在场,云圆不敢提独自采莲,天衍不会问有没有避水珠,云青昭是小船上存在的第三人。

奈何世事无常,天道无情。

灵心的棋术同样与云间临相似,只是死板的多,先主人下过的棋盘如有神助,可天衍稍一改动,灵心便兵败如山倒,极快的显露颓势。

灵心面无表情,按部就班地道一声认输,然后分拣棋子,再准备下一局。他果真按着主人说的,静心只为下棋。

天衍随他动作,摆好了就下棋,若慢了,就扯几句闲篇。

可惜灵心一直有条不紊。

天衍下过一局又一局,无奈地先开了口:“灵心,你既然已经生出了灵识,怎么不向云夫人求一份修行的恩典。”

“……”

“灵心,万事莫强求。”

“……”

风声也无,蝉鸣也消。

溺水池的荷叶高高挺起,与花与茎与莲蓬,遮天蔽日隔绝了暑气,可称一句如临春秋,不过眼前仍旧夏景。

溺水会吞没灵力,连同虫鸣鸟叫,云圆便用船桨轻轻划,整片碧绿池塘密布莲叶粉荷嫩莲蓬,幽静景色,只有偶尔浆面划过溺水的哗啦声。

船桨不动,就是幅静默美人图了。

此花名为九紫神心,远观飘渺,近赏更显非凡,叶有小桌大,花赛粉灯笼,云圆身处其中,只觉得自身变小了般。

他攀着株莲茎伸长手臂,费力采下朵深绿莲蓬。

存进荷包,再划几丈,又采下一朵。

挑挑拣拣,愈行愈深,云圆渐渐在拥挤的池中迷失。他摘够了莲蓬,觉得不够,划船又寻找年份更久的荷株欲采其子。

荷叶下头不知金乌偏移,等惊醒时才觉已经辨不清方向,偏偏年份久的蕴神子也没有找到,云圆不甘心,也就不打算找出路,他继续往里划,许愿最好有个湖心亭能休息会儿。

荷叶在眼前挤挤挨挨,挥开一叶又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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