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怀洲,目光里带着探寻:“怀洲啊,你跟妈说实话,这姜暖,你觉得怎么样?”
陆怀洲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姜暖坐在床边跟他说话的样子。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的语气,以及她端着葱花饼,微微仰着头,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看着他,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的样子。
陆怀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语气很淡:“还行。”
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周秀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陆怀洲从小就话少,性格冷淡,对什么事情都很少有特别的评价,“还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那就好,”周秀兰笑着说,心里踏实了不少,“我看这姑娘也是个明白人,做事勤快也有手艺,你好好待人家,别辜负了人家。”
陆怀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从决定要娶姜暖开始,就决定要好好对她,这是责任。
这时,王翠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刚蒸好窝窝头,看到陆怀洲送来的早饭,脸色变了变。
好个姜暖,自己要吃饼的时候就说不够,拿陆怀洲来堵自己,结果自己一走,又巴巴地送过来讨好长辈,真是心机深沉,自己可是小瞧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她心里不爽,立刻阴阳怪气地说:“哟,弟妹真是有心啊,一大早还给妈送吃的。就是不知道石头吃了没有?早上石头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周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石头,小家伙正低着头啃着没滋味的窝窝头,听到王翠花的话,身体僵了一下。
“石头,你早上没吃早饭?”周秀兰问。
石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翠花见状,更加得意了,提高声音说:“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后妈就是后妈,哪能真心对孩子好啊?这才第一天,就连早饭都不给孩子吃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虐待孩子呢!”
王翠花转向陆怀洲:“怀洲啊,你别怪大嫂多嘴。你说这孩子早上饿着肚子跑出来,你这媳妇……”
“大嫂,”陆怀洲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石头自己不吃跑出来了,不是她不给孩子吃。”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我带来的这些,里面也有石头的份,姜暖特意给我说了,石头可能来了妈这边,她一直都关心着石头。”
这些话对于陆怀洲来说并不容易说出口,他很少表达自己,但他不愿意姜暖被别人误会。
石头听到陆怀洲的话,不敢置信地猛地抬起了头。
怎么会呢?那个坏女人怎么可能关心自己,还特意给自己做早饭?可是,可是坏女人早上确实让自己来吃饭,是自己跑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王翠花一噎,还想反驳几句姜暖可没那么好心,别是陆怀洲被骗了,但被陆怀洲冷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讪讪地闭上了嘴。
周秀兰也很意外姜暖这么细心,更意外陆怀洲会帮姜暖说话,她看了王翠花一眼,语气有些不悦:“翠花,姜暖刚进门,你就这么当着怀洲的面编排她,像什么话?”
王翠花被婆婆训了,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妈。”
周秀兰又转过头对陆怀洲说:“这里面有石头的份,你刚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陆怀洲沉默了两秒:“他不想吃,辜负姜暖的心意,既然说了不吃,就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饿一顿让他自己知道教训。”
周秀兰只想叹气,她无奈地看着陆怀洲:“石头这么小,他知道什么负责!你真是……”
她将石头从自己背后拉出来,这么小的孩子,又被亲妈抛弃,陆怀洲怎么忍心的。
周秀兰心疼得不行:“石头快来吃早饭,粥和饼都还是热乎的,快吃吧。”
石头虽然饿的肚子咕咕叫,但还是不敢吃,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心里不安又惶恐,自己真的做错了吗?父亲是不是要打他了?
陆怀洲和他对视,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你想吃的话可以吃,但是你要记住,这是你妈妈给你做的,你这次吃了,以后也要吃,不能再伤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