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晞洗完澡后,觉得浑身至少轻了五斤不止。
方才在巷口杂货铺买的蜡烛被从中间绞成了两半截,一截放在灶房,一截谁洗澡便端去谁屋子。
这会天气虽已经渐热,但是晚间吹着风还是有些凉意,最先洗完澡的那一拨是家里的孩子和女人们,此时此刻,姜令晞正端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而她娘则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这头发黄得跟枯草似的,等往后家里条件上来了给你买点黑芝麻磨成糊糊,吃了养养头发。”小姑娘还是要白点,丰润点,头发乌黑明亮,这样才好看,她家晞晞现在这小模样看着太可怜了。
姜令晞此刻脑袋已经有点迷糊了,穿越的这几天,她每天早睡早起,加之白日的时候在摊子上忙得精疲力竭,这会早就困了,迷迷糊糊听见她娘说什么芝麻糊,她下意识应和,“甜甜的黑芝麻糊,黑芝麻馅汤圆,黑芝麻糖……想吃。”
林嫣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已经是半干的状态,她拍了拍姜令晞肩膀,“先去趟茅厕,然后回屋睡觉去。”
姜大华和姜大成为了不影响妻儿睡觉,去的是姜大河屋子里洗的澡。
男人们过得糙,要不是顾忌着家里的女眷,他们恨不得在院子里脱了衣裳就洗。
姜令晞勉强清醒了些,她没想到自己的作息有一天会变得这么规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在她娘的指使下站起来往屋后新建好的简易茅厕而去。
茅厕是今天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刚刚完工的,很粗糙也很简易,菖蒲编的草席做墙隔绝视线,茅草铺开摊平做顶,其内狭窄,只够放一个恭桶,成年人进去都转不开身,要多简陋有多简陋,但是姜令晞已经很满意了,总比憋一晚上或者去巷尾茅厕的好。
苏小桃一直悄悄的拿眼去瞄往外走的母女两人。
从前大房夫妻两也挺纵着大丫这孩子的,但最近几日,苏小桃却觉得,大房夫妻两个对大丫的态度变得怪怪的,怎么说呢,宠爱里面混着自豪?
不懂在自豪什么,但就是很满意大丫这孩子,她说什么大哥大嫂都愿意听,甚至连公公婆婆也很重视那丫头的话。
不过是一个头发长得不好而已,就要吃芝麻糊养着,实在太过夸张。
平头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在意头发。
她又看了一眼自家二丫,也是黑黑瘦瘦一个,头发比她姐的还枯还黄,六岁的孩子看着跟四岁似的。
她心中一酸,也很不是滋味,为人父母的,谁愿意自家孩子变成这样呢?
但愿家里摊子生意能一直维持,希望公婆和大房的人转性懂事后不要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希望这个家越来越好,这样她的孩子也能过得好一点,她的二丫往后也能用黑芝麻糊养头发。
是的,苏小桃将大房和公婆的变化归咎为转性懂事通人性了,不然如何解释这几日大房夫妻俩和公婆的变化?她又不傻,自然将公婆和大房人的变化看在眼里,甚至昨晚她和丈夫还在说这事呢。
不过两人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人的变化有的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也许是在哪个他们夫妻不知道的时候,公婆和大房的人想开了吧。
黑夜过后,又是忙碌的早晨,不过今日姜家人有了经验,不再像昨日那般手忙脚乱了,一家人分工明确,备料的备料,挑水的挑水,做早饭的做早饭,很快就忙完了摆摊前的活计。
等施红霞等人推着独轮车走了后,姜建平让两个儿子在家帮忙把水缸的水挑满,柴火砍好,而自己则带着孙辈四个去街上买送姜建安家的礼。
“爷爷,咱们买什么啊?”二郎一出门就如被从五指山下放出的猴子,活泼得不行,上蹿下跳的,要不是姜建平死死把他拉住,这会早蹿街那头去了。
姜建平和施红霞早就商量好今天要送的礼了,“买一盒糕,再称一斤肉,这就已经算是上好的礼了。”非至亲,只是寻常走亲戚,一般不会带这么重的礼。
而且今儿去长柳湾,还得给大哥说一下增强合作的事。
姜家住在城里,去乡下不易,往后要用的蕨菜最好是大哥家提前采好送来,辣椒苗也得再找,晞晞说得对,这个时代辣椒食用没有普及,那么辣椒就是他们家在这个时代逆袭的重要因素,依靠现在家里那几株苗,进展太慢了,必须得加速了。
柴火也得多送些,现在柴用得快,还有其他菜,量也要再大些。
姜建平带着四人去了一家门头陈旧但是还算干净的糕点铺子,才刚靠近糕点铺子就闻得一股甜腻的香味袭来,姜令晞嘴巴里不受控制的分泌出口水。
不仅是她,其他人嘴巴里也在分泌口水。
姜令晞以前并不怎么爱吃的糕点,因为她觉得不论中式还是西式的糕点都太甜太腻,吃两口就咽不下去了,而且还糖分高容易发胖,所以更要管控摄入。
但是现在这具身子亏空太多,光是闻见着甜丝丝的味道,身体就疯狂叫嚣着想吃了。
姜建平进店后,熟门熟路的和铺子的店员道,
“来两斤红枣糕。”
“好嘞!”
“姜大叔,诚惠38文。”
姜建平掏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