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命人送来的东西是衣服首饰,可又不是一般的衣服首饰。
大红的衣裳被挂在了她的房中,背后绣着域海人信仰的海神化身,那是域海的嫁衣。看着红色的嫁衣,苏起不禁走了神。
“姑娘明日穿上嫁衣定会很好看。”侍女站在她的身后说着讨喜的话。
苏起扭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沈淼淼的脸半张脸完好,半张脸布满了疤痕,这并不是一张好脸,若是外人见了只怕都要叫上几声。
这不是苏起的脸,苏起并不长这个模样。
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脸上的疤痕,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轻轻笑出了声。
先生也曾说过这话,苏起那时不小心碰到了额头,恐自己会毁了容,先生便抱着她说苏起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儿郎,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定是三生有幸。
那会儿苏起想问她,先生可愿当这三生有幸?
苏起想当先生的三生有幸,但也只是苏起想而已。
“这几日要准备的有些多,姑娘早些歇息吧。”
苏起想起了今日见到的人,她忽然问了一句:“我能去见见她吗?”
侍女只以为她说的是刚刚分开的戚苏,她想了想,劝道:“离大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域海倒是没有婚前不能见面的规矩,只是沈姑娘出自西灵,与域海不同,还是要守一守祖宗定下的规矩的。姑娘暂且忍一忍,婚礼过后便能与大小姐日日相见了。”
苏起轻轻点了头,侍女推着她到了床前,扶着她上了床后,取下了屋中的海珠,她将海珠放入盒中,出门时小心合上了门。
第二日苏起没有出门,侍女给她换上了嫁衣,有绣娘在边上看着是否要再进行些细调。这是送来的第三套,上面的纹饰都做了些调整,不过苏起并没有仔细去看,也不知哪里做了修改。她们商量着要把她脸上的伤疤遮去,不然穿着这么一身行头,顶着这张脸,只怕掀盖头时会吓着人。
苏起任由她们在自己的脸上活动,女为悦己者容,那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她穿过嫁衣,不止一次。
每次掀开盖头时,见到的都不是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这一次,想要见的那个人在这里,可她却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步入喜堂。
她想起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遇到的那个人问她,想不想再见到先生?她后来在想,若是在那么多岁月中忘却了先生该如何,她觉得神真是无耻,可神实现了它的承诺让苏起见到了先生。
苏起从未要求过它让先生与苏起在一起。
说起来倒也不算是欺骗了。
“姑娘是不开心吗?”替她洗去脸上妆容的侍女忽然问着,苏起回过神来,她看了眼面前的侍女然后摇了摇头。
“可姑娘今日都不曾笑过。”
苏起下意识地弯起了唇角,一个笑还未完全露出,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下,苏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弯身咳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一旁的侍女被惊了一跳,她连忙拿过手帕擦去苏起嘴角的鲜血,“姑娘,我,我去请六长老过来。”
苏起急忙去拉她的手,但她的手堪堪从侍女的衣袖上擦过,苏起的瞳孔微缩,她焦急地喊着:“别去。”说完了话,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苏起闭着眼往后倒去。
“姑娘……”侍女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在苏起身边走来走去,等了好一会儿,她一拍自己的脑袋跺跺脚,拿了块布将地上的鲜血擦去。她洗干净了布上的血回来时,苏起已经睁开了眼,侍女松了口气,急忙回到她的身边,轻问着:“姑娘,我扶您上床休息吧?”
苏起摇头拒绝了她,“推我去外边走走吧。”
“马上便是祭祀的日子了,神殿中恐怕来了不少人,他们可能会冲撞了姑娘。”
苏起没说话,侍女在她的注视下服了软,替她换上常服后推着她便出了门。
因要照顾她的关系,大多数门槛都砌上了方便轮椅活动的滑坡,双腿不能行走确实不方便,哪怕是有人在后边推着她的时候,若是面前的路像一堵墙般挡在面前,她也无法跨越。
侍女说最近人很多,可出了殿门,一路行至正殿附近她都不曾见到一个人,神殿中到处都装上了红色的绸带,一眼望去都是鲜红色,四周栽种的鲜花隐隐有盛开的迹象。海中的花是什么样的?苏起倒是没见过,海中的树是鱼鳞叶,那么花也会是与鱼有关的吗?
苏起让侍女推自己到花圃前,凑近了后苏起才看清那还未绽放的花苞是什么,那是一个小小的笼子,用着几瓣花瓣围成的笼子,花心处是一只鱼,小小的,正躺在那之中,有花蕊缠着它。
苏起一下子就失去了趣味。
侍女好似是第一次看,蹲在地上瞧着那花,时不时还用着手去戳,那花苞跟着她手指戳的方向轻轻颤动着。苏起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他处,正殿门前忽然起了些骚动,不知道是哪来的人,与门口的两名守卫说着些什么,没一会儿他们便被拉走了。
苏起心下一动,她犹豫地回头看了眼侍女,见她还在看花,她心中微动,自己推动了轮椅,朝着正殿而去。
苏起上了阶梯,有些难。婚礼到时会在正殿举行,与祭神的仪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