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淳拍了拍戚苏的手,劝道:“为难戚姐姐了。”
戚苏摇摇头,她扭头看向亭子外的树木,繁密的枝叶随风飘扬着,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戚苏低下头,另一只手悄然攥紧,她道:“情字害人,他分明挖了我的心,我已不会再为他心动,可他不过三言两语,我便又乖乖从了他的意,与他一同回到了此处。”
“城主并非良人,戚姐姐莫要如此糟践自己。”
“这几日,城主事务繁忙,可总会去西苑看望那位主。”
“那时我也去瞧过她,只是城主拦着不让我见。”
戚苏一默,若是放在以前,或许她还会有几分的生气,只是现在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来,她只得道:“……我知。”
所以她才会和沈淼淼争吵,所以她才会对沈淼淼说了讨厌,所以她才会希望沈淼淼消失。
大概所有被情字所困的人都会想,若是那个人不在便好了,他所痴恋着的那人不在,便会将目光放回自己身上了。
可此事与沈淼淼无关,错的是秦越,而不是沈淼淼。
没有沈淼淼也会有张淼淼李淼淼,只不过现在出现的是沈淼淼而已。
祖母曾说过,真对自己有情有义,值得陪伴一生的人,不管是出现多少个沈淼淼,都不会改变心意,会改变的不过是因为那并不是真情实意,在那人的心中,她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人。
戚苏也不是想做那个最重要的人,只是女子多少都会有着几分的幻想的。
她存了那般的念头,却没有遇到应遇到的人。
因而,才变得如此不甘。
听着像是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的话语,余淳忍不住瞧了她几眼,出主意道:“戚姐姐若无法忘却城主,不如……城主夺了姐姐的心,心中定是对姐姐愧疚不已,想来姐姐的要求他都会应允。”
“沈淼淼为人嚣张跋扈,比不得姐姐温柔……再多的情意也会被那般性子的人给磨去。”
戚苏听着,她不言语。
许多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总是觉得这般做便没有问题,可却忘了人并不是十年如一日的东西,他会变,她也会变。
她们对于沈淼淼的印象还停留在了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沈淼淼身上。
可是现在的沈淼淼呢?
终归是不一样的人了。
余淳于日落前便离开了,戚苏在亭中坐了会儿,天色渐黑,她往院子走去,侍女提着灯出来寻她,见了人,戚苏走了上去,来寻她的侍女着急道:“戚姑娘,您这是跑哪儿去了啊,奴婢怎么都寻不到您。”
戚苏回头看了下自己所处的亭子,她今日一直都坐在这里,也没见到有什么人来找她。
戚苏又看了她一眼,侍女领着她往回走,嘴上还说着:“城主在屋中等您。”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推开门,多日不见的秦越站在了桌案前翻看着上面的书籍,他看得认真,戚苏并不太想打扰他。
她不说不代表秦越不知,秦越的视线从书籍上离开,他扭头看向戚苏,将手中的书合上,“以前很少见你会看这些。”
“……嗯。”她以前是不看的,她是域海人,看这些陆面上的东西也无他用,一直以来戚苏都是这么想的,不曾想过了解这个地方,不曾想过融入这里。上次离开时才知道她到底有多愚昧无知,闲着无事捡起来看看,虽看不太懂,但也好过之前的一无所知。
秦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放下了书后又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淼淼一直缠着你。”
“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戚苏总觉得听起来哪里不对,她并不喜欢秦越这么说,她恼怒沈淼淼是一回事,恼怒秦越又是一回事,秦越将沈淼淼的错揽到了自己身上,戚苏便觉得到处都不对了。
“我跟沈淼淼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待沈淼淼如何都不是因为你。”
秦越低声哀叹道:“戚苏。”
戚苏转过身,冷声道:“不知城主大人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若无他事,城主请回吧。”
“淼淼这几日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戚苏一怔,刚想问为什么,转头见到秦越那难过的表情戚苏忍不住又收住了嘴,她冷漠回了一声:“……哦。”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秦越说了一句,便往外边去,眼见着他就要走出房门了,戚苏见着他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又道:“过几日我要带着淼淼离开,戚苏你……”
戚苏低头道:“愿城主一路顺风。”
秦越叹了口气,他说:“你同我去吧。”
“你总爱胡思乱想,这一路你一人待在府中,我怕我回来后你便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倒是温柔,戚苏只觉得口中泛着几分的涩意,她问道:“……秦越,沈淼淼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恩人。”
可你看着沈淼淼的时候并不是这么说的。
戚苏沉默着。
秦越一走,侍候的侍女便迎了上来,侍女似乎并不满意她将秦越推走的举动,戚苏听着她小声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