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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别的,自己是为了白藏,而不是自己,不是为了自己的一时意气,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和性命。那日在汴州码头,她本来还想解释,但王子涛完全不听,动起手来简直像疯牛一样。她不理解何以完全不听解释,难道不是兼听则明的?难道一个人愤怒起来真可以不理智到这一步?后来她又想把卢家的玉佩亮给卢亟看,让这个对自己有所了解、一向表现得镇静平和的人出来拉住疯牛,结果卢亟见了玉佩也失去了理智。

当时只顾一心二用,只顾在关注白藏的同时抵挡王子涛,只顾逃跑,没来得及生气。等到这几日往苏州赶,她才回过味来,那些不解才发酵为愤懑。每次她词不达意地努力表达自己的愤怒之后,都是白藏安慰她,告诉她这样的事是有的、会有的、甚至是常有的,也是可以解决的,末了,结论总是这些人她无须在意,人都会一时“失明”,“但你还有我啊。”

这声音她拒绝不了,她觉得自己为了白藏就够了。

次日,骆承瀛恢复了一些,就想要强撑着带她们回金矿去,自然被白藏拦住。又等了两日,眼见伤口愈合得不错之后,白藏又给他上了药,三人这才摸黑找了回去。那金矿在山野森林间隐蔽处,远离平常道路。三人攀援至高处,往下一望,看见是个混乱的矿区,只有少量精壮矿工在场工作,似乎日夜不歇;照明寥寥,但大约能看清矿口在东南方,圆形的空地里散放着装金子的夹层木盒与运输马车,中间是一幢两层高的小木屋,可轻易监视四方,想必是看守所在。那攻击骆承瀛的人会不会也——

突然一阵狂风从脑后刮来,三人皆凭本能逃开。转瞬间,白藏看见那差点打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是一只流星锤。然而短短一瞥之后,武器和攻击者又隐没回黑暗中,只留风声在耳。但那风声并非位置的指示,而是危险的预兆,听到风声的瞬间,武器离身体必然不过咫尺了。

因为黑暗,白藏并不能轻易拿出九节鞭攻击,只听见居觐和骆承瀛拔剑,速度快的那个必然是居觐,慢的是骆承瀛。骆承瀛不能打,但显然他是心急了,心怀愧疚所以只想着速战速决,但他的伤口不允许。

她跃上树枝,唰地一声甩出九节鞭,凭借听到的锐物打在铸铁上的撞击声,大致判断了位置——东南,东北,那棵老松——手肘一扭,向下甩出一个圆罩来,口中大喊无极派若缺步的口诀。

她要骆承瀛听见,她相信居觐听见骆承瀛的步伐之后,也能够明白她的意图。她就不相信这样的围猎会抓不住那家伙。她是猎人,他们两个是猎犬。只要她把范围越拉越小——

嗖!突然一把飞刀向上飞来,若非她躲避及时、凭借若缺步的本事没有掉下树去,那飞刀就可洞穿她的肩膀,甚至是胸膛。

是啊,别人发现她不也是很容易吗?

这一下袭扰,树枝动摇掉落,她果然听见有人踏着树干追了上来,立刻翻下下落,将将躲开砸来的锤头。树干遭殃的瞬间,又有数把飞刀飞来,她徒手勉强接住一把,而另外数把,竟然被不知打何处跃过来的居觐举剑打开。

居觐伸手一捞,两人在地上滚了一转方停下。与此同时,她听见骆承瀛的痛苦的呜咽和不满的闷哼,接着便是半截哨声——说是半截,是因为听上去像是刚刚吹气就被人夺去了哨子。

两人翻身起来,隐约看见树梢有两人搏斗,似乎你拉我拽地夺着什么东西。她盯着树梢,将手中鞭子对准树枝甩出去,以图将树枝也打落,在地上以三打一。

果然,树枝落,人掉下,居觐上去,骆承瀛反而手握着一个流星锤被人打飞出来。她看他样子,那手臂绵软如无骨,知是被打断得彻底,立刻心生怒火,拔出自己本不欲使用的魏刀,用自己仅会的刀法向前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