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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嫌疑的实际上不是——痕迹,残留物,居觐、白藏、卢亟三人没少悄悄翻进去做贼以便查看——毕竟有时人家干脆不告诉你,给钱也不告诉。有的则以码头上的切口回答,有个粗壮大哥守着一个看上去很有嫌疑的仓库,并不要钱,只和卢亟对了几句切口,大概看她们顺眼,便说里面的东西其实是“罚丁绿石里{15}”,以及一些其他货物,让她们无须再问。

雪怡自然没听懂,见卢亟不再问,知道不是,十分失望,走过一段路后便上来逼问,卢亟说人家说那是四千两银子,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让我们不再问了。

“他说你就信?”卢亟十分无奈,说对方对过切口,已经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也知道对方是谁,都是别人听了不明白、唯独双方两家能明白的话,所以并不至于撒谎,“何况码头上但凡敢这么交底的,我都信。”

居觐想了想,自己从头分析一遍,觉得可信,出于没多少逻辑可言的理性。

如是,众人一日来并无任何收获。雪怡日渐失望日渐着急,最终遇见这一个更有嫌疑的,期待之大,连居觐都看得出来。结果这店主似的男子不但油盐不进,还出言挑衅,一会儿说“什么卢家煮家的我不认识”,一会儿又说“我家走什么东西和你有什么相干”,还说“大丈夫顶天立地,收你的钱就办事成了什么东西,你当这里是青楼?”——这下雪怡拍桌子了。

以居觐观察,雪怡的劲儿只使出来一点点,撒气不足,震慑有余。而且应该还是克制了怒气的。毕竟在路上,雪怡不止一次说,抓住那贼人,定要他身首异处。说得好像掐死一只蚂蚁一般。

但无论如何,照她居觐被白藏评价为久居山野、不谙世事的眼光看来,雪怡的计划就算情有可原,也是过了。且不论谁也没有资格动辄取谁性命,动不动以武力胁迫他人,实非君子所为。虽然——她近来脑子越发活络,越来越喜欢自己和自己辩论——君子本非女子,但君子的品德人人都可以具有。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白藏说从她的言谈看来师尊想必很喜欢给她读圣贤书,她说不,师尊每次说到孔孟总是同情孔、贬低孟、偏爱管,最后说诸子百家都是——

“你有本事拆啊,你拆啊!你——”

男子的声音突然不见,居觐从走神中回魂,差点以为真是雪怡把人家脖子掐住了。然而事实是,男子背后的一扇小门开了,走进来三个道士模样的男子。为首的那人穿黑色道袍,细长眼瓜子脸,长髯飘飘,年岁约五十上下;后面跟着的两人穿蓝色道袍,从年纪上看显然是□□袍的徒弟,一个瘦高如竹竿,连两颊都削下去,一个高壮如石柱,两腮的肉都鼓出来。

“何人在此造次!”瘦竹竿上前朗声道,用十分不屑的眼神扫视众人,末了谁也没看,望着众人背后的虚空。

“你又是何人?”雪怡立刻问道。

“哼,我等乃是渭州崆峒山上,道君总坛崆峒派!”那胖石柱上前一步,两手一拱,“我派奉木灵子为祖师,开坛传道,百年有余!家师——”胖石柱和瘦竹竿很有默契地往两旁一让,俨然是个一整套熟悉的表演流程,“混元妙道普济{16}上人、落灵子道长!”

居觐心里默默想起那三个字。而白藏促狭地凑到她耳边来悄声道:“瘦子叫谌宇子,胖子叫罗皓子,都是落灵子的徒弟。”

“不知道阁下——”这时候谌宇子突然收起了正经和尊敬,皮包骨一样的脸上露出鄙夷挖苦的笑容,目光从雪怡和萨杰身上缓缓扫过,简直像在看一件雕工失手造出来的木头,“又是何处来的,蛮夷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