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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宝璎只道:“我猜五姐瞧不上那赏钱,倒更惦记眼前迟娘子的茶钱呢。”

花老五“嗳哟”一声,笑道:“少东家倒钻进我心窝子里瞧过不成?只是那迟娘子何等人物,岂是我这等人高攀得起的。今日能在此处听她几句唱腔,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方宝璎便道:“迟娘子向来爱吃那万锦记的杏仁茯苓饼,又爱府前街冯婆子捏的糖人儿,五姐可曾与她送过?”

说着,早向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来,不轻不重搁在桌上,又悄没声儿推至花老五跟前,续道:“我且代五姐,与她添些见面礼,也好教迟娘子晓得五姐一片心意。”

那花老五将银子接来,在掌中好生掂量一回,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只道:“承少东家的情!两位有甚事体,只管说来便是。”

沈蕙娘这才将那枚黄铜钥匙取出,放在桌上,温声道:“花娘子见多识广,我们另有一事,要与花娘子探听一二。不知花娘子可曾见过此物?”

花老五拈起那钥匙,翻来覆去细瞧一回,把眼在那山峰图样上一顿,便道:“这正是青山绣庄的徽记。”

沈蕙娘确认过这钥匙来历,便问道:“却不知那青山绣庄邱员外,近来可有甚异动?”

花老五想了一回,说道:“旁的倒不知晓。只是那邱员外名下,城西近郊原有一处别庄,从前极少走动,最是冷清无人的。然而约莫半月前,不知怎的,那邱员外却是调派了许多人手过去,日夜轮班看守,只严实得铁桶相似。”

沈蕙娘与方宝璎听得这话,心下端如明镜一般,知晓那教人掳走的苗娘子,定然便被关押在此处。

方宝璎便又问道:“却不知那庄中守卫,夜间如何轮换?”

花老五笑道:“此事不难,我与少东家打探一二便了。倘或再接济我些赏银,落后赠与迟娘子,我便是与少东家画个地图来,也是使得的。”

两个便又与她二十两银子,那花老五自是欢天喜地,只道黄昏前必将地图送到。

及至黄昏时分,花老五果然送得一幅地图来,又答话道:“那别庄中守卫,专一在子、午、卯、酉四正时轮换。每当轮换之时,那府中守备便略见松散些。”

送了花老五,两个将那地图细细一瞧,见得那别庄书房院中,竟有个修建时留下的暗门。两个商议一回,心下已有七八分成算,只待入夜行事,不在话下。

是夜,看看将到子时,方宝璎与沈蕙娘早备下三辆一般无二的马车,分派可信之人,分头埋伏在那别庄近旁三个岔路口上,专候接应。

她两个则往那暗门近旁守着,将身形隐在一处断墙之后,只待子时正点,那别庄中守卫轮换之时,寻着机会从此处溜进院中去。

然而尚不待两个有所动作,那门内却早是喧哗声四起,竟是乱作一团,更隐约听得有人尖声叫道:“休教她两个逃了!”

沈蕙娘与方宝璎一惊,忙向一旁寻着个隐蔽之处躲起来。不一时,却忽听得那暗门好大一声响动,竟是有人从里头,用身子生生将那暗门撞将开来。

紧接着,便有一人从那暗门中,跌跌撞撞滚将出来。

两个打眼一瞧,端见那人丝发散乱、满面血污,浑身衣衫亦是破烂不堪,显是遭了好一番严刑拷打。不是苗娘子,却又是哪个?

听得后头追赶步声渐近,两个忙从藏身之处窜出,几步抢至苗娘子近旁,一左一右将她扶住,急声道:“且快与我们走!”

当下引着苗娘子奔至近旁一辆马车,教她上了车。

方宝璎打了个暗号,只听得骨碌碌一阵响动,别处两辆马车早齐刷刷往不同方向各自驶离。

方宝璎与沈蕙娘这才上了车,那驾车的亦忙扬鞭起行。

沈蕙娘、方宝璎、苗娘子一同坐在车中,端的是惊魂未定。那苗娘子这才捉住身旁方宝璎衣袖,不及开口,早是扑簌簌两眼滚下泪来,哽咽道:“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还在贼人手里!”

沈蕙娘忙问道:“孟娘子竟也教她们关押在此处么?端的是怎生一回事?”

苗娘子泣道:“我家娘子自从狱中开释,便教邱员外接来,关在这别庄之中。昨日我遇着你两个,她们只道我走漏了风声,便将我也捉来,将我与我家娘子两个。好不严刑拷打!”

她拭一回泪,续道:“我与我家娘子趁着守卫不备,侥幸逃了出来。途中我们偶然进了一间暗室,里头堆得许多金银,又有好些文书账簿。我与我家娘子便拿了些文书账簿在身上,待得落后报官时节,也好作呈堂供证。谁知那暗室走不通路,我们再出来时,外头却已有守卫进屋了。我娘子便自家引开守卫,教我独自逃脱,务要报官去……”

方宝璎听得这话,早是义愤难平,只道:“好个黑心烂肺的贼人!苗娘子,你且不消悬心,眼下得你与我们说知,我们必定将这贼人捉拿见官去!”

沈蕙娘便与苗娘子要来方才偷得的文书账簿,细细瞧了一回,便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倘或要见官时,也稳妥了。只是此案原是潘知府、柳内官、郑内官三个一同审查,潘知府与柳内官尚且可信,然而那郑内官却实在有些可疑。”

方宝璎接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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